徐州会战
上一章说到汤恩伯军团正要大举南下进攻台儿庄附近第10师团濑谷支队的时候,突然发现侧后出现近万人的第5师团坂本支队,由此被迫暂时停止了进攻。这样一来,本来在台儿庄已经很艰难的孙连仲集团军的处境就更为困难。
为什么坂本支队会突然出现在汤恩伯军团侧翼呢,下面听老萨来说说。
困境中的日军
濑谷支队从24日开始进攻台儿庄,战至30日,尚且没有获得任何决定性胜利。此时的濑谷支队虽然一再向大本营宣布马上就要占领台儿庄,实际上却是根本办不到的。
濑谷支队由于孤军深入台儿庄地区,后方无法驻扎什么兵力,他的后方已经被国军打的一塌糊涂。
在李宗仁的命令下,原属韩复榘的孙连仲第3集团军(一半官兵都是山东本地人)数万之众在山东抗日民众大力支持下,大肆攻击破坏日军后方补给线。
他们将日军后方通往台儿庄的公路几乎完全破坏,公路路面被挖出大大小小的坑,砍倒路边的大树横在公路中间,还将山上的巨石也推到公路上。
公路铁路经过几乎所有河流上的桥梁被完全破坏,日军汽车和载重马车几乎无法通行。
一些路上还被埋设了各种各样的地雷,日军只能用工兵开路,以蜗牛速度前进。
至于日军控制的铁路更是不断被破坏,日军军用列车连续脱轨,一些铁路被抗日民众连续破坏几十公里。日军对这种破坏无能为力,惊恐不已,他们的铁路运输也基本中断。
3月23日,第3集团军第12军第81师夜袭山东兖州,歼灭日军一部,并将兖州以北铁路完全破坏。
3月26日,第55军的第29师炸毁大汶口铁路多处,使日军军用列车脱轨。
除此以外,日军后方的弹药库,燃料库,甚至飞机场遭到国军正规军和敌后游击队的不断打击。
日军在峄县等地的弹药库,燃料库都被炸毁,导致前方本来已经极为紧缺的弹药和燃料更雪上加霜。
3月29日,第3集团军第12军第81师又夜袭大汶口飞机场,炸毁敌机8架。
更有无数抗日民军在日军补给线四处出击,电影《红高粱》里面的场面司空见惯,无数山东青年甚至当地的土匪都拿起简陋的武器,袭击日军小股部队和侦察部队,消灭这些为非作歹的禽兽。
比如担任山东省第三专区秘书的李同伟,就率领当地民团破坏了公路,并且埋伏周围伺机攻击日军。
结果日军三辆坦克经过这条小路时候,由于路中有被民团挖出的大坑而被迫绕路,结果一辆坦克翻倒在山谷里面。
日军坦克中侥幸没死的两个驾驶兵一人逃走,一个人被民团几个士兵活捉,还缴获了一杆步枪和一挺坦克上的重机枪。
由于这一连串破坏,濑谷支队的补给非常困难,子弹炮弹已经很少,汽油柴油几乎用尽,补给送不上来,伤兵也运送不下去,战斗力开始大幅度下滑,伤亡数字飞速上升。
于是,就出现了这样一种情况,濑谷支队猛烈攻击台儿庄的孙连仲第3集团军,可惜进展极微。
台儿庄的孙连仲西北军死守每一寸阵地,往往日军在白天依靠重武器攻占某一阵地,当晚就被国军使用敢死队拼死夺回。中日两军在台儿庄前十几公里距离胶着激战,短时间内日军不可能获得决定性的胜利。
同时随着激战和补给的断绝,濑谷支队的战斗力减弱很快,一些重武器因为弹药不足,也无法有效发挥之前的威力。
更惨的是,日军此时已经通过空中侦察,得知侧翼出现大量国军。
腹背受敌,补给艰难,濑谷支队虽有1万6000多人的最精锐部队,从任何角度来说,绝对是处于十分不利的境遇。
此时濑谷支队的指挥官濑谷启少将也非常明白情况的危急程度,他一再向第10师团师团长矶谷廉介求救,矶谷廉介勉强将手上仅有的驻守济宁的沼田多稼藏的39联队第1大队开往台儿庄支援(其实济宁刚刚被孙桐萱部大规模袭击,一度被第三集团军攻占,本来也是不能抽调部队的。矶谷廉介实在被逼到了绝境,连济宁的这点兵力也送到一线了)。
除此以外,矶谷廉介再也无法抽调其他部队了。
一个大队不过1100人,去救援1万6000人的濑谷支队根本是无稽之谈!
事情到了这种地步,也没有其他办法,一向傲慢的矶谷廉介只得拉下脸面,向他的长官,也就是日军第2军司令西尾寿造中将求援。
没想到西尾寿造很直白的告诉他,自己手上也没有部队可用,根本无能为力。
当时日军控制的山东占领区面积高达10万平方公里,人口更有3000万,国军敌后正规军,游击队和各种抗日武装,总数不下30万之众。
日军西尾寿造的第2军大部分部队在后方驻守尚且感到兵力严重不足。日军在山东后方的兵力只能勉强守备大中城镇及津浦铬、胶济路沿线,一个县往往只能驻扎一个180人的中队,实则自己也朝不保夕。
其实此时山东大部分农村根本没有日军,完全被国军敌后正规军和游击队控制。驻守城镇的小股日军甚至不敢出城,更别提增援。
此时矶谷廉介才真的明白日本军部为什么下达了1938年不要进攻的命令,但已经晚了!
第10师团师团长矶谷廉介此时终于冷静下来,他清醒判断形式,感觉濑谷支队处境非常危险,稍有不慎就可能遭受重创。
矶谷廉介见长官西尾寿造无法帮忙,只能将希望放在同在鲁南作战的老同学板垣征四郎身上。
此时矶谷廉介不觉很尴尬,当时板垣征四郎曾经一再劝告他不要擅自进攻台儿庄。他却以为老同学板垣是不想让他先占领徐州,嫉妒他的战功,所以根本没有听从他的建议。
现在要拉下脸皮向板垣求援,正是非常丢脸的事情。
不过在这种情况下,一个加强旅团如果全军覆没,恐怕连华北方面军司令寺内寿一都要完蛋,更别说他一个师团长了,那这不值钱的面子还在乎什么!他急忙向第5师团板垣征四郎求救。
可惜板垣征四郎自己的处境也很不好!
当时板垣征四郎第5师团一个旅团在青岛一线被国军鲁东正规军和大量游击队牵制,基本无法动弹。而他的坂本支队则在第一次临沂战斗中大败,被张自忠和庞炳勋歼灭3000多人。随后在第二次临沂战役中,坂本支队也伤亡很大,预计数量不少于4000人,经过几次补充才将兵力保证在1万人以上,却始终无法占领临沂。
在第二次临沂战役后期,由于坂本支队一度感觉伤亡过大,被迫向濑谷支队求援。
可惜濑谷支队派出援军第10联队,在增援路上被汤恩伯军团围攻,被迫调头,坂本支队只得自己苦战。
在板垣征四郎看来,第10师团必须协同第5师团首先占领临沂,如果临沂不能被日军控制,第5师团就无法利用公路输运辎重,那么第5师团就无法有效作战。
可惜矶谷廉介却并不这么想,他在援助临沂的第10联队被汤恩伯部队阻拦以后,就立即放弃了援助临沂,而是自己长驱直入南下台儿庄,试图抢占占领徐州的头功。

-------------------------地雷战也是敌后游击战的常用办法,第15师团师团长酒井直次中将死于浙赣会战中第国军第146师埋设的地雷,第69师团第59旅团族团长木村千代太少将则在灵宝战役中被国军第40军埋设的地雷炸死,普通日本兵被炸死的那就无数了。当时日军在敌后四处屠杀奸淫,老百姓纷纷起来和日军拼命,抗日民军总数量超过100万人。板垣征四郎得知矶谷廉介擅自南下以后,不觉又惊又怒,但却并不意外。就一般军事常识来说,第10师团不等第5师团支援擅自南下,无异于犯了兵家大忌,很容易遭受失败。
但板垣征四郎和矶谷廉介毕竟是老同学,深知矶谷的性格,知道此人过于热衷战功,傲慢自大,不顾友军去抢功劳在他来说是在正常不过的事情。
就在板垣征四郎继续猛攻临沂却遭受一次次失利的时候,却意外的得到矶谷廉介的求援电报。
当时板垣征四郎非常犹豫,因为他的坂本支队伤亡7000人,经过多次补充才恢复到1万人的规模。加上临沂激战过于激烈,坂本支队消耗很大,战斗力已经大为减弱,实际上已经无法在继续进攻。
另外,更惨的是如果无法占领临沂,就无法利用台潍公路前进,也就是说日军被迫要丢下大部分重武器和辎重车辆,走沂蒙山区的山路和小路。这样一来,坂本支队不但战斗力再次减弱,更由于弹药,粮食不足,不可能作战超过一周,必须速战速决。
在板垣征四郎本意来说,他不愿增援老同学矶谷廉介,因为用他的话来说,一切问题都是矶谷廉介为了抢攻才惹出来的,理应他自己想办法解决。
不过他却架不住第2军司令西尾寿造甚至华北方面军司令寺内寿一的一再命令,被迫抽调绝大部分兵力离开临沂(抽调了4个步兵大队和2个炮兵大队,仅仅留下2个步兵大队在临沂),援助濑谷支队。
板垣征四郎命令坂本支队的指挥官坂本顺少将,让他立即放弃在临沂的作战,转而援助台儿庄方面陷入困境的濑谷支队。
坂本顺少将并不知道濑谷支队的情况,他回复:如果不能占领临沂,就无法使用经过临沂的公路,那么坂本支队就必须沿着山路和小路行军,不但辎重车辆无法一同行军,连大部分重武器也必须留下。
同时要面子的坂本顺少将忍不住向板垣征四郎暗示:坂本支队在庞炳勋张自忠围攻下伤亡太大,接近二分之一,官兵上下极为疲惫,其实自身难保。恐怕就算到了台儿庄,也不能救援濑谷支队,反而需要濑谷支队的帮助。
此时板垣征四郎已经没有选择,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濑谷支队被国军歼灭。
他下令坂本支队除了留下2个大队在临沂外牵制国军,大部队立即西进台儿庄。
不该有任何争议的行为--汤恩伯的暂停攻击
于是就在汤恩伯第20军团准备长驱南下,一举重创台儿庄附近的濑谷支队的时候,汤军团侧翼突然发现数量近万人的日军坂本支队。
此时如果汤恩伯军团如果不管坂本支队擅自南下,就等于被日军反包围了。
国军在进攻濑谷支队的同时,必然遭受南北两路日军共近3万人的夹击。
以中日两军战斗力的对比,汤恩伯军团在这种情况下一定会遭遇惨败,徐州会战也就失败了。
如果现在调转头全力进攻坂本支队,也是极为不利的。
汤恩伯军团在南口战役中和板垣征四郎的第5师团交过手,深知该师团战斗力还是相当强悍的。
按照当时的情况,汤恩伯军团以绝对劣势的重武器,在野战中绝对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将这个师团击溃。
就算能够经过一段时间击退坂本支队,恐怕那时候台儿庄早就丢了。那么濑谷支队肯定会回头夹击汤军团,那么汤恩伯还是遭受两面夹击,仍然会遭受大败,徐州会战也一样是惨败。
在这种情况下,似乎只有一种办法,干脆将坂本支队放入台儿庄的大包围圈,然后同样切断他的后勤和补给,同时不断出兵侧击,骚扰它,然后连同濑谷支队一同吃掉。
濑谷支队和坂本支队虽然强悍,但补给都已经很艰难,每多作战一天战斗力就减弱一些。而台儿庄一线国军以固定阵地和庄内巷战同日军作战,怎么也比汤恩伯军团在野战中腹背受敌的对抗日军要有优势的多。
只要台儿庄方向的孙连仲再支持几天,等到起坂本支队也和濑谷支队一样战斗力大为减弱以后,汤恩伯军团再发动猛攻攻击他们的侧翼,必然获得大胜,甚至可能将日军全歼。
随后,汤恩伯率部再次撤退,留出一个口子让坂本支队进入台儿庄地区
但当时李宗仁命令汤恩伯立即南下进攻,如果不去进攻就是违背军令。汤却认为战局瞬息万变,李宗仁远在徐州不可能很清楚。所谓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汤自作主张停止20军团的南下,在向城方向让出一个口子让坂本支队傻乎乎的进入了大包围圈。
对此,李宗仁很是愤怒,认为汤恩伯自认为是蒋介石的心腹而不听他的命令,在回忆录中对他大肆攻击。
实际上,这并不稀奇,李宗仁和汤恩伯矛盾根深蒂固,非常激化,李宗仁在回忆录中这样写也是非常正常的。远的不提,就在李宗仁政治生涯的最后时期,也就是担任所谓中华民国代总统的时候,就因为汤恩伯釜底抽薪只守上海放弃南京,导致长江防线全线崩溃,还准备死守南京的李宗仁的总统美梦垮台,狼狈下野,由此中止了自己的政治生涯。
而我们攻击台儿庄中汤恩伯暂时停止进攻,而放坂本支队进入台儿庄地区,则是因为政治因素了。实际上我们的抗战历史中,几乎从头到尾都改头换面了一遍,对国军抗战每一个战役无一不大加抨击,以显示国军抗战不利,腐败无能。
淞沪会战,太原会战的巨大战略意义我们看不见,只说日军伤亡少,国军伤亡巨大。
南京保卫战不得不守的现状也当做看不到,南京守军决不投降战斗到最后一刻也看不见,甚至突围出大部份官兵也看不到,光是耻笑国军的大败退,甚至含沙射影的试图将南京大屠杀归结于南京保卫战的防御。
对于太原会战中,平型关战役几乎歼灭日军板垣征四郎第5师团整整一个旅团也当做看不见,歼灭日军正规军数千人的战果也看不见,只把115师在平型关战斗歼灭日军辎重部队800多人拿出来讲。
只有台儿庄战役确实打得比较完美,指挥官又是中共的所谓同路人李宗仁,似乎实在找不到什么抨击的地方,于是就利用汤恩伯20军团这一举动解释为避战逃走。
其实这是很可笑的,稍微有些军事常识就应该明白汤恩伯为什么暂停南下并且让出一个缺口。其实这对于稍微有一些历史常识的人来说,都是极为可笑的说法。这些东西,也只能欺骗完全不懂历史的老百姓而已。
老萨总体比较中庸,并不会明显偏向谁。但历史就是历史,不应该因为政治所有扭曲。对于八路军新四军在敌后的作战没有人会忽视,但为了政治目的胡乱攻击篡改历史,这又怎么能对得起为了国家民族现出生命的无数先烈。
如果不是他们,中国早就灭亡了,中国人也成为奴隶,哪还有什么国民党共产党之分?
老萨还曾经看到一种说法,说是台儿庄战役是周恩来在背后指挥的。大汗!李宗仁作为第五战区司令官,往往连蒋介石的命令也不听,能听周恩来的吗?
后来又有一种说法,是八路军也参加了台儿庄会战敌后作战,就是八路军切断了日军补给线。可笑的是,当时八路军尚没有在山东站住脚,只在鲁西有一些薄弱的游击队力量,总兵力不会超过1000,2000人。相比敌后作战的孙桐萱第3集团6万之众人根本不值得一提。这也能拉的上关系吗?
我们作为写历史的人,要知道历史很多是写给孩子们看的。所以历史绝对不能随意篡改,歪曲,不然就完全教坏了小孩子。我们可以将历史真相写出来,至于怎么解释和理解就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的事情,你可以理解为国军无能,也可以理解为日军厉害,甚至理解为八路军是抗战主力,这是每一个人的自由。
于是坂本支队开入台儿庄地区,虽然就长期来说是日军最终在台儿庄战役大败的一个决定性因素,但在当时台儿庄附近的孙连仲集团军就没有汤恩伯军团的支援,情况自然更为严峻了。
当时驻守庄内的184团伤亡了七成,团长王震也受了伤,全团依靠前后几次组成敢死队夜袭,还有城外友军敢死队的多次支持,才勉强抵控制了庄内约二分之一的地区。
下面的作战,几乎就是靠着一口气硬撑了。
日军濑谷支队主力在28日全部集结到台儿庄一线,以1万多人的兵力和极为强大的重武器向庄内庄外猛烈进攻,装备低劣的西北军火力上根本无法和其相比,伤亡很大,完全靠血肉去硬拼。

----------------------台儿庄战役如果没有汤恩伯,绝对不可能获胜。汤恩伯是著名的抗日名将,虽然之后豫湘桂会战中,他的部队在河南遭受很大失败,但这有着相当复杂的原因,不能归咎于汤恩伯一人。至于对于河南饥荒,汤恩伯只能附有连带责任。因为当时整个中国实际都在饥荒中,我们又没有美国队苏联那样的巨额粮食援助(就算有了,因为外援通道都被日本封死,也运输不进来),根本没有办法解决。政府给河南就那么多粮食,如果给老百姓,军队就要饿死,日军打过来不饿死的老百姓一样是亡国奴。如果给了军队,老百姓就会饿死不少,但至少军队能够和日军战斗。之后刘震云虚构的河南老百姓帮助日军缴械国军,被无数人证明是假的,老萨也不想再重复了。

台儿庄的国军炮兵
对于台儿庄战役,蒋介石非常重视。
3月24日蒋介石冒着日军飞机的轰炸亲自赶赴徐州一线视察,并且留下白崇禧副参谋总长、军令部林蔚次长帮助李宗仁指挥。
小诸葛白崇禧是当时最著名的指挥大师,也是李宗仁的老战友,蒋介石此举是为了让白帮助李宗仁指挥,减轻李的负担,同时又不让李宗仁有丝毫芥蒂和疑惑。
而林蔚则是蒋介石的心腹,安排林蔚来并不是监视两人,而是为了协调李宗仁和中央军的协作,也是蒋介石示好的表现。
白崇禧和林蔚立即亲自赶到台儿庄一线视察!
白崇禧身经百战,什么样的大仗都见过,但目睹台儿庄战役的激烈程度仍然大吃一惊。
当时国军日军在十几公里内几乎无处不在激战,台儿庄内则到处都是中日两军官兵的尸体,主要街道基本看不到路面。
日军重武器整日整夜的猛攻,国军伤亡很大,几乎是靠大刀,手榴弹和轻机枪同日军的坦克,飞机和重炮硬拼。而台儿庄内所有1000多座房屋和大量坚固阵地基本完全被摧毁。
白崇禧知道,如果不能给予台儿庄附近国军一定重武器支援,孙连仲也好,池峰城也好,都是绝对守不住的。
白崇禧立即将情况报纸蒋介石,蒋得知日军火力强大,国军无力抵抗,伤亡惨重以后。他一咬牙,动用了自己仅存的一点家当,全部投入台儿庄战役。
蒋介石下令立即调国军目前仅有的一些重武器开赴台儿庄,其中包括炮兵第7团的野炮1个营(有沈阳造仿克鲁75毫米野炮10门)、机械化野战重炮兵1个连(有德国造卜福斯的150毫米榴弹炮2门)及铁甲车第3中队配属第31师,以加强台儿庄的防守火力,归防守台儿庄的31师池峰城将军指挥。
同时,蒋介石命令国军空军立即给予支持。
而台儿庄的国军为了抵抗日军,也用了一切可以使用的重武器。他们以迫击炮、山、野炮、重炮、甚至铁路上的列车炮轰击日军阵地,支援步兵反击。
一度局部上国军火力并不明显亚于日军,这使日军在28、29日两天的疯狂进攻都被国军顶住,也是台儿庄战役最终胜利的一个关键因素。
当时在台儿庄附近的为中央炮兵第7团1个营,装备沈阳造仿德国克虏伯75野炮10门。
这个野炮的原型为克虏伯M1908 野炮,这种火炮虽然是一战时期的老装备,但传承德国克虏伯公司的特点,该炮质量非常好,射程较远(6公里),精度很高,炮弹威力很大。其中国军炮兵对该炮的精度特别满意,认为该炮的精度比二战时期生产的苏联火炮,美国火炮都要好的多,优秀炮手基本可以做到要打哪里就打哪里。
甚至到了台湾时代,很多国军炮兵仍然对德制火炮有一定的好感,也就源自于这些德制武器优良的质量。
看来质量这种东西,无论军用品,民用品,都是很重要的。
由于国军火炮太少,作为重武器的野炮更是极少,这种仿造克虏伯的野炮成为所谓的宝贝。
连当时五大主力之首的74军下属的主力51师也只有一个克虏伯75野炮连,一共只有3门野炮,非常可怜。
这种火炮本来是东北军的奉天兵工厂仿造出来的,以炮兵旅的形式配属东北军部队。西安事变以后东北军这个团体不复存在。当时炮兵旅长黄永安拒绝了张学良要求他占领洛阳的命令,率部归顺中央,由此这个炮兵旅成为中央军的部队。
该旅下属炮兵7团和炮兵12团,此次战役中炮兵7团全部开赴台儿庄前线,其中1营在上校团长张广厚率领下赶赴台儿庄一线的运河南岸作战,支援孙连仲集团军。
该团另一部则划归马上要进攻的汤恩伯军团指挥,也在后来进攻作战中发挥相当重要作用
这些火炮质量很好,炮是没有问题的。可惜由于东北军早就被打出了东北,奉天兵工厂被日军占领,东北军这些火炮也就失去了弹药来源。
现在这些野炮,每门炮仅有几十发炮弹,炮弹就是大问题。
当时日军火炮数量众多,炮弹充足,国军绝对无法相比。日军每个师团额外下属一个炮兵联队,一般辖有四个大队,共装备36门75mm山炮与12门75mm野炮,或者是36门野炮与12门120mm榴弹炮。光是这个联队也就超过国军一个集团军的火炮了了。
由于日军炮火猛烈,该野炮营不敢正面和日军对轰,而是部署在台儿庄运河南岸2公里外,将全营3个连分开使用,每个连埋伏在一个隐蔽阵地,伺机开炮。
开几炮以后,一般就要转移阵地,防止被日军火炮定位歼灭。
另外还有炮兵第10团一连两门德国莱茵公司的150毫米榴弹炮也进入阵地(SFH 18/32L),这种火炮在淞沪会战中已经发挥过威力,他的射程极远(高达13公里,是日军同类火炮的一倍),威力大,杀伤能力惊人,据说使用SFH 18榴弹,炮弹爆炸的弹片可以覆盖三分之一个足球场那么大的区域。
该炮缺点是目标比较明显,难以躲过日军飞机的轰炸。
在日军几十门重炮猛烈轰击台儿庄内时,国军炮兵部队也尽一切力量轰击日军。
只是因为敌我力量过于悬殊,国军炮兵不能直接和日军炮战,而是尽量保存自己,同时杀伤日军。
在国军火炮没有开炮之前,日军欺负国军没有炮兵,居然直接用汽车运输步兵和辎重开到台儿庄附近。
他们认为国军枪械射程不过1000米内,迫击炮虽然射程较远,但不容易击毁高速运动的目标,绝对无法伤及他们。
所以,这些没有防备的日军部队在遭遇国军火炮袭击后,全部伤亡惨重。他们的一队汽车运输队被国军火炮一顿猛轰,顿时被击毁了几十辆,而国军炮兵没有一人伤亡。
国军炮兵也尽量轰击冲入台儿庄附近的日军,因为这些日军完全暴露在旷野上,没有掩护,最容易被杀伤。150这样一来,虽然国军炮弹很少,也取得了一定的作用。
而相对给日军造成很大威胁的75野炮,德国莱茵公司的150毫米榴弹炮更发挥了意料不到的作用,虽然因为只有2门火炮,并没有发挥太大作用,却意外的给日军造成很大的心理恐慌。
由于日军作战师团之前从没遭受过国军远程大口径火炮的轰击,对此普通有恐惧感。
东史郎回忆到:
目标徐州,目标徐州,列车飞奔。
长长的一串列车从前线开回来了。呀,车上满载着伤员:穿白衣的,头上扎绷带的,吊
挂着膀子的,脚绑着绷带的,苍白得面无血色的。这是辆伤员列车。
“为我们报仇啊!”他们恨恨不已地吼着。
“怎么个情形?他们拼命顽抗吗?”
“够厉害的。”
“不是说有五六十门炮吗?不是说有帆布水桶那么大的、还有炉子那么大的炮弹会像机
关枪似的飞过来吗?据说还有铁桶那么大的炮弹飞落下来。他们有很多这么厉害的炮吗?
这么说可能有点夸张吧?”
“那么说嘛有点夸张了,不过十五厘米、二十厘米左右的家伙是会掉下来的。估计两三
门是有的。其余是野战炮和迫击炮,迫击炮像是有二三十门。刚开始我们还以为二十厘米的
炮是要塞炮呢。后来发现,我们往后退时,炮也跟着往后射过来,所以好像是个移动的家
伙。”
“给打得够呛吗?”
“嗯,相当厉害。现在是两个师团在打,实际上只有一个半师团,因为人越来越少了。
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只是要给炮弹打中可就惨不忍睹了。

--------------国军150毫米重炮,射程远,威力惊人,精度很高。德军在二战中也大量使用这种火炮,一共生产了5400门。可惜国军这种火炮太少,在台儿庄协助防御的仅有2门,起不到太大作用(全中国仅仅有40多门,而第一批购买的24门重炮居然耗费了高达900万马克的巨款,倾尽了全国的财力)。下面是克虏伯m1903野炮,在抗战时候该炮服役普遍超过25年。这种火炮在当年的德国早就被淘汰,但在国军手中仍然是宝贝,真是可怜啊。


台儿庄的国军空军
3月28日,国军空军有出动9架战斗机轰击了台儿庄附近日军,日军士气遭受一定影响。
抗战之初,经过南方的淞沪会战,南京保卫战以及北方的太原会战,平津战役,国军空军能上天的200多架五花八门的飞机大部分已经损失掉了。
此次参战的飞机主要是苏联刚刚援助中国的伊15,伊16型战斗机。
根据苏联和中华民国签订的合作条约,中国在1938年初得到一批数量可观的苏制飞机,包括94架伊16战斗机,122架伊152战斗机(著名的伊15的改进型),还有68架轰炸机。
先不谈轰炸机,苏制这两种战斗机在当时顶多算是中下流水平的飞机,相比日军在中国广泛使用的三菱96舰载战斗机和中岛97式陆基战斗机还要逊色一筹。
其中伊15是过时的双翼结构,性能已经性当落后,最高速度不过每小时367公里,武器仅有2挺7.62毫米口径机枪,根本无力和单翼战斗机相比。后来的零式舰载战斗机最高时速有533公里,装备2门20毫米机关炮和2挺7.7毫米机枪,无论火力,速度,爬升俯冲能力,还是低速盘旋能力都远远超过伊15。一架零式舰载战斗机可以轻松对付几架伊15。
伊15在二战初期已经被世界各国淘汰,二战中期如果谁还敢驾驶双翼战斗机上天,无异于自杀行为。
相比起来,伊16虽然比较新,也是比较先进的单翼结构,能和当时各国主力战斗机斗一斗,但该战斗机性能平平,各方面性能都较差。
后来苏德战争初期被德军BF109等战斗机大量击落,生产的7000多架伊16大部分在战争初期损失掉了。
苏军在德军进攻一周内损失5000架飞机,其中七成就是伊16。
而著名的德国超级王牌飞行员哈特曼击落的300多架飞机中,大部分就是这种伊16战斗机。
而且更要命的是,苏联卖给中国的这两种飞机都是战斗型,也就是不能携带炸弹。
李宗仁却迫切希望国军飞机能够对敌轰炸!
李宗仁认为,国军空军必须对台儿庄附近日军进行轰炸,这样一来可以造成日军恐慌,二来可以增加国军士气。
如果单纯使用战斗机,就不能对敌攻击,对正在进攻台儿庄的日军步兵起不到什么震慑作用。
李宗仁很中肯的对空军第3大队大队长说:我也不要求你们太多,只要你们在前线飞几圈,扔几颗炸弹就行了。
这个第3大队有第7,第8中队两个大队,其中第8中队飞行员都是原来陈济棠的广东空军飞行员,而第7大队飞行员基本都是桂系出身,是李宗仁的子弟兵。
第3大队参加了南京保卫战,经过空中激战以后该大队伤亡不轻,配属的美制德制飞机几乎都损失掉了,无法继续作战。
结果李宗仁派还在广西的空军飞行员全力补充了这两个中队,并且命令他们赶赴西安,接受了第一批苏联援助的伊152战斗机。
可如此当时苏联轰炸机刚刚经过上万公里的飞行开到中国西部的机场。中国飞行员也从来没有用过和德意美轰炸机截然不同的苏联轰炸机,还需要一段时间训练飞行员来适应,无法立即用于战场。
这下问题就来了,现实是这批战斗机根本没法携带炸弹。总不能将炸弹装在驾驶舱里,然后让飞行员用手投下去把?
可是问题摆在眼前,有条件要解决,没有条件也要解决,真是逼着人想办法。最终国军聪明的飞行员和地勤人员经过精心设计,想出了解决办法。他们在机翼下面临时安装一套炸弹架,一共可以挂8个小型炸弹,每个仅有8公斤,威力虽小,也是略胜于无了!
于是第3大队第七中队和第八中队的飞机全部上天,飞到了前线,这下又打了个日军措手不及
由于之前日军从没遭受过国军袭击,他们在白天根本不做任何防空措施,日军的步兵,卡车,辎重大车就公然聚集在阵地前或者拥挤在公路上。
有些日军官兵看到天上有飞机,还以为是他们自己的飞机,居然摇起帽子向飞机打招呼。
国军飞行员哭笑不得,作为对日军致敬的感谢,他们立即向他们俯冲,并且猛烈投弹。
本来日军还装备不少防空武器,包括小口径防空炮和大口径防空炮,也有大量高射机枪。如果他们认出国军飞机并且立即开火,怕是国军这种简易小炸弹的轰炸根本不可能成功。
结果一片炸弹落入密集的日军人群中,日军顿时大乱。骑兵从马上跳下来,躲到马肚子下。步兵从房屋中奔跑出来,有的则向房屋中奔跑,总之所谓皇军的威风瞬间扫地。
国军飞机从容的投掷全部炸弹,然后俯冲用机枪来回扫射日军阵地,接着飞到国军阵地上连续盘旋,有的甚至还做出一些特技动作。
国军战士士气大震,纷纷跳出战壕举枪欢呼:空军万岁!
与此同时,日军也有两架轰炸机赶来轰炸国军台儿庄阵地,正好迎面如果国军飞机。
国军立即出动3架战斗机拦截,这些桂系飞行员等待这个机会已经好几个月之久,此时都如同猛虎一样扑上去。
双方仅仅激战10秒钟,日军一架轰炸机中弹起火,当空爆炸,另一架坠毁在地上。战斗中,第七中队长欧阳森左手中弹,也受了伤。
之后台儿庄大反击时,苏军援助的轰炸机已经到货,由他们担任轰炸任务,战斗机则恢复原来的职责,负责空中掩护。
双方空军在最后几天内激烈厮杀,其中第七中队代理中队长吕天龙追击一架日军飞机的战斗最为经典。
这家日军飞机是双翼侦察机,机动性很好,飞行员也颇有战斗经验。他为摆脱国军飞机,迅速进入超低空,贴着地面飞行,而此处正是日军的阵地!
日军飞行员认为这种情况下,国军飞机肯定不敢低飞,因为日军侦察机速度慢,机动性好,国军战斗机速度快,机动性较差。国军飞行员稍有不慎就会撞地坠毁,而日军飞机因为飞得慢,危险性小得多。
更重要的是,此处是日军阵地,日军高射武器肯定会向国军飞机射击,这种情况下就是世界超级王牌飞行员来,也不能保证下一分钟不被击落。
让他没想到的是,吕天龙根本不顾自己的安慰,始终紧紧咬住日机不放。日机飞到500米,他就追到500米,日机咬牙降到200米,他也降到200米,最终两机全部降到50米,几乎擦着建筑物的房顶飞过。经过几轮射击,吕天龙终于击毙了飞机的尾部机枪手,此时日军飞行员已经吓破了胆,慌乱中日机突然失控,重重坠毁在地上。
此时两架飞机已经从台儿庄追击到了藤县,追击了几十公里距离。
日机坠毁以后,吕天龙的飞机几乎擦着日军飞机残骸飞过,飞机被日机爆炸的残片击伤,也是非常惊险。在返航途中,吕天龙才发现他的右手也中弹了,被子弹打穿,后来根据子弹分析,这是日军地面防空机枪射来的子弹。如果稍微偏一点,先被打死的就是吕天龙!
鉴于国军这几架飞机居然赶在在台儿庄如此嚣张,自认为已经完全控制制空权的日本空军方面大感丢人。
日本华北方面军下令在鲁南的日本空军王牌加藤建夫的第16战队第2大队务必短时间内歼灭国军空军。
加藤建夫率领第2大队的18架飞机,在台儿庄上和国军第3大队进行2次大规模空战.
第1次国军遭遇日军伏击,双方陷入激烈缠斗20分钟,日军的中岛97战斗机性能优于国军的苏制飞机,加上又是有备而来的突袭。最终国军6架战斗机被击落,3名飞行员殉国,3人受伤。但日机也被击落6架,加藤建夫的副手川原辛助众位也被击毙,双方打了个平手。
加藤建夫不死心,随后再次率领17架战斗机和国军决战。此次日机通过潜伏间谍的情报,埋伏在国军商丘机场附近。在国军战斗机完成支援台儿庄任务,正要在机场降落的时候,日机突然从埋伏的云层中俯冲攻击。
此时国军战斗机的油料和弹药基本消耗光了,加上降落需要减速,飞机以低速队列准备在跑道降落,正是日机偷袭的最佳时机。
日机从1000米高空疯狂俯冲,发动了猛烈的攻击。
国军第3大队在极为不利的情况下奋力血战!好在桂系这批飞行员受过严格的训练,飞行技术相当过硬。两军再次激战,经过半个小时的缠斗,国军飞行员击落日军战斗机5架,但自身也被击落4架,还有8架不同程度被击伤,2名飞行员殉国。
此次激战中,广西航校毕业的梁志航中尉在机枪弹药耗尽的情况下,目睹战友被日机围攻,他不愿自己返回机场,毅然驾机撞向日机,最终两机同归于尽。
表面上这两次空战中日并不分胜负,损失飞机和飞行员数量都差不多,但毕竟国军空军实力弱小。第3大队经过这几战消耗,实力有很大的削弱。
加藤建夫也没有实现所谓消灭山东国军空军的目的,灰溜溜的回到国内。加藤建夫本人在1942年5月被英国皇家空军在缅甸击毙。

----------上图的苏联援助的伊15或者说伊152还是落后的双翼结构,早已过时,早就该淘汰了。此种飞机在苏德战争前期被德国战斗机打的几乎没有还手之力。下面的伊16在当时勉强算是性能中下流的战斗机,但性能已经落后日军大量装备的中岛97战斗机。到了2,3年后性能非常优秀的零式战斗机出现在中国战场,伊16就完全不是对手,根本无法正面对抗。国军空军飞行员就依靠这种装备,顽强的同几十倍于自己的日本空军拼杀,真是无畏的空中勇士啊!


台儿庄的国军反坦克炮
炮兵,空军都全力参战,一度拉平了双方的火力差距,但有一项国军却是没法拉平的,就是双方的装甲武器的对抗。
抗战之前国军仅有少量的坦克装甲车,数量不过几十辆而已,约相当于日均一个师团的坦克装甲车数量。而这些可怜的坦克装甲也几乎都损失在上海和南京了!
当时日军濑谷支队配备的坦克装甲车总数有80多辆,比整个中国的坦克数量还要多!
客观来说,日本的坦克性能平平,以他们在侵华初期最优秀的89式中型坦克为例,它的正面装甲厚度仅为17毫米,坦克主炮仅为1门37mm坦克炮,坦克全重13吨。
这个标准在西方完全算不上中型坦克,仅为轻型坦克。
最好的坦克如此,其他也就不用说了。
日军其他一些轻型坦克和所谓的装甲车,装甲厚度一般仅有10毫米以下,如果遭遇苏德的主战坦克,完全可以一炮击毁并排的两辆。
如果国军有完善的反坦克武器,比如自己的坦克,反坦克火炮,反坦克火箭筒,反坦克地雷之内,日军坦克还是不难对付的。
可惜国军基本没有什么反坦克武器,绝大部分官兵也从没受过反坦克训练。当年参加过台儿庄战役的一个基层军官说,我在台儿庄战役中第一次看到坦克。当看到坦克炮塔四面转动射击,我大吃一惊,原来坦克的炮塔也能转!
后来云南滇军官兵奋勇爬上日军坦克,用刺刀翘坦克的顶盖,用枪托砸坦克的装甲板。日军坦克手急的转动炮塔用机枪猛烈扫射。因为不知道坦克炮塔会转,爬上坦克的一些滇军士兵居然被旋转的炮塔甩下坦克,受了伤!
由此可见一斑。
再弱的坦克用来对付没有反坦克武器的步兵,还是绰绰有余的。
这些日本坦克给仅有集束手榴弹的台儿庄守军造成极大的威胁,在台儿庄战役初期,国军往往至少伤亡一个班才能击毁日军一辆坦克。
如果日军坦克有足够的步兵掩护,国军伤亡一个排也无法接近。
最后,国军干脆时候敢死队,抱着手榴弹往坦克上冲,这种打法虽然悲壮,但至少伤亡还少一点。
白崇禧在台儿庄内亲自了解情况以后,将当时国军最精锐的德国Pak35/36 37毫米口径反坦克炮送到前线。
这些反坦克炮全部是国民政府在抗战前动用储备的外汇从德国人手中购买来的,是当时是世界上最好的反坦克炮,也是德国莱茵金属公司的得意之作。
机动性上,Pak35/36全重仅仅450公斤,比日军联队装备的41式山炮还轻了100公斤。这个重量不但易于运输,骡马车辆都可以轻松拖拽,甚至在作战时候可以由4名炮手推着在战场上移动,不但也可以爬坡,也可以越过战壕,是一种相当轻便实用的武器。
威力上,这种火炮穿透能力很强,使用穿甲弹可以在500米内击穿36毫米钢板。当时日军装甲最厚的89式中型坦克的正面装甲也抵挡不住他的一炮,就算二战时期日军最厉害的97式中型坦克正面装甲也抵挡不住(它的装甲厚度不过25毫米),日军其他的轻型坦克和装甲车就更别说了!
精度上,传承德国火炮的特点,Pak35/36的精度极为惊人,一个熟练的7人炮兵班在500米几乎可以做到每发必中。在波兰战役中,德军使用装甲部队和这种反坦克炮,轻松消灭了100万波兰军队的800辆坦克,实战中Pak35/36反坦克炮的精度极高,几乎像点名一样。
外型上,反坦克炮不是自动火炮,他的防御能力较弱,所以在开炮之前需要妥善隐藏自己。
Pak35/36的外形非常低矮,高度仅仅为1.1米,可以轻松使用土堆,灌木甚至茅草隐藏自己。
在之后的波兰战役,法兰西战役,甚至苏德战役中,该炮没有开火之前,基本不可能被敌人发现。
1935年国民政府从德国手中购买了60门Pak35/36,后来又陆续买了一些,到抗战前Pak35/36总数达到124门,炮弹总数12万发。
这个数量如果装备2,3万人的一个军可能还算不错,但作为200万国军作为支柱的反坦克武器,自然是不值得一提了。
当时中央军精锐师,1万多人仅仅装备6门Pak35/36反坦克炮。相比起来,德军每个步兵师辖一个炮兵团和一个反坦克炮兵营,反坦克炮兵营辖3个连,装备37/50毫米反坦克炮36门。也就是说德军一个步兵师的反坦克炮比国军中央军精锐师要多6倍。
这批德制Pak35/36反坦克炮先后参与了淞沪会战,南京保卫战,还有北方的忻口战役等,战绩还算不错,但在日军绝对占优势的火炮面前,往往刚一开炮,就很容易被摧毁。
忻口战役中,国军2门反坦克炮连续击毁3辆日军坦克,但仅仅5分钟后就被日军重炮炮弹覆盖,全军覆没。
这些Pak35/36反坦克炮部队,到台儿庄战役时候已经损失超过三分之一。
此次由于台儿庄战役的重要性,白崇禧将装备Pak35/36反坦克炮的200师第炮兵52团3个营调到了前线。这3个营本来是作为第一个机械化师200师的配属反坦克炮兵使用的。
由于国军可怜的一点装甲力量在之前战斗力基本全部损失,而苏联许诺的87辆T26坦克和从意大利手中订购的200辆菲亚特装甲车还没有到货,所谓机械化的200师也就成为一个没有坦克的步兵师,无法迎击日军装甲部队。
鉴于此,白崇禧下令将他们的配属反坦克炮兵这个团抽调出来,送到台儿庄前线。
这支炮兵部队共4个营,每个营装备18门反坦克炮,具有很强的反坦克火力,也是当时国内绝无仅有的了。
他们的一部在台儿庄战役刚开始的时候已经到达,3月23日日军攻打台儿庄外围时候首先遭遇国军反坦克炮的伏击。
当时日军以坦克部队为先导,沿着公路长驱直入。
日军第10师团先后在山东击败了韩复榘部和川军,这两支部队都没有反坦克武器,日军坦克如若无人之境,甚至敢于冲撞国军的土木碉堡,因为国军重机枪无法击穿坦克的装甲。
藤县保卫战中,日军坦克直接开到藤县城下疯狂射击,给川军造成不少伤亡。
所以此次进攻台儿庄,日军坦克兵们认为国军没有反坦克武器,根本无法摧毁他们的坦克,极为骄狂。
没想到,一上来日军就吃了大亏,国军孙连仲部配属几门反坦克炮埋伏日军必经之路。
很快,十几辆日军坦克和大量汽车沿着公路耀武扬威的开过来,根本没有任何警惕性。
国军这些反坦克炮手都经过德国教官的严格训练,非常有经验,他们在距离稍远的地方并不开炮,而是等日军坦克装甲车慢慢进入最佳射程以后,立即先轰击在队伍最前面的一辆日军坦克。
一炮下去,日军坦克正面的装甲板顿时被炸开一个大洞,马上瘫住不动了。日军其他坦克还没有反应过来,国军另一门反坦克炮又像队伍最后一辆装甲车开炮。
装甲车的装甲更薄仅有几毫米,正面装甲被一炮击穿,车内的炮弹还被引燃,发生了大爆炸。
日军车队首车尾车都被打坏,其他车辆前进后退都不行,顿时大乱了。
国军这几门反坦克炮成绩连续开炮,击毁了10多辆日军坦克和载重汽车,公路上一片火海。
此时日军步兵发现了国军炮兵阵地,开始向炮兵阵地开枪反击。
当时国军步兵和炮兵协同训练基本不存在,这个反坦克炮兵阵地上没有什么步兵,无力抵抗日军大量步兵的冲击。
国军反坦克炮连长只好见好就收,下令撤退。轻便的Pak35/36反坦克炮迅速被骡马拖拽,飞一般的走了,无一损失!
第一战就让日军吃了大亏,由此日军坦克作战开始谨慎,不敢随意出击了!
在白崇禧把这个反坦克炮团全部派到台儿庄以后,国军反坦克炮数量剧增,反弹可能离也大为增强,也立竿见影的取得更多的战果。
29日清晨,日军突袭台儿庄外围张金照30师阵地。此时日军的战术大概是先用重炮轰击,然后使用步兵冲锋。但在国军孙连仲集团军顽强翻几下,日军步兵在冲锋中伤亡很大,被迫改变战术。他们用坦克和装甲车作为先导,步兵跟随在后面。以坦克装甲车压制国军火力点,并且吸引国军火力,这样可以大大减少日本步兵的伤亡。
这一次,冲在最前面的就是9辆日军坦克,他们枪炮齐鸣,疯狂下国军阵地开枪开炮。
张师长见日军坦克数量很多,冲的又很猛,怕防线被冲破,命令配属给他的反坦克炮连立即开炮。
此时反坦克炮连连长看日军坦克离得比较远,射击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要求要等再近一点才能开炮。
张师长是西北军的将领,之前都是军阀混战,一辈子也没看到过几辆坦克,自然没有反坦克经验。
他见日军坦克一炮一炮将他仅有的几个重机枪火力点打掉,非常心疼(西北军没有几挺重机枪),焦急之下,张师长大声下令反坦克炮兵立即开炮,不然杀他们的头。
反坦克炮连连长毕竟只是一个上尉,如何敢违抗少将师长的命令,只得下令开火。
这些炮手技术很好,一瞬间击毁了5辆日军坦克。
被击中日军坦克手纷纷跳出车外逃命,有的还没来来得及爬出坦克,就被国军步兵的枪弹击中毙命。
可惜毕竟双方距离远了,一些日军坦克在国军射程之外,国军一些反坦克炮由于距离太远没有击中目标,这9辆日军坦克没有被全部击毁,余下的4辆坦克急忙掉转头逃走了。
事后这个连长非常后悔,向200师师长杜聿明说,如果等他们再近点开火,保证他们一辆也跑不了。
日军以坦克向台儿庄冲锋的企图全部破灭,之前他们在藤县的时候,居然用坦克抵近城墙开炮,现在再也不行了。
除了反坦克以外,这些反坦克炮还意外的做了别的用处,也就是对地支援,作为平射炮使用。
日军作为平射炮使用的主要是92步兵炮,这种步兵炮重量轻(仅有200多公斤),射程远,日军每个大队(相当于国军的加强营)装备2门。日军在战斗中,经常使用92步兵炮轰击国军工事,是日军进攻时候的利器,对国军的威胁很大。
国军当时营一级只有81迫击炮,可以杀伤步兵,无法击毁坚固工事。所以,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也是国军攻击能力不强的根本原因。没有强力攻坚武器,光靠人肉往上冲,怎么可能有很好的战果呢?二战时候重机枪一分钟射击600发,光靠步兵冲锋,千军万马也冲不上去。
1893年,中非津巴布韦的英国50名英国殖民地警察,仅凭4挺马克沁重机枪打退了5000多祖鲁武士的几十次冲锋,打死了其中3000多人,英国警察毫发无伤。
人海战术在重机枪面前已经是不值得一提的了!
由于国军极端缺乏平射武器,Pak35/36反坦克炮也就发挥了另一方面的作用。
到了4月1日,国军各部开始反攻日军,自然需要强力的攻坚武器。日军的阵地很坚固,土木工事配合大量92式重机枪死守,没有重武器的孙连仲的西北军士兵往往伤亡一个排一个连也攻不下一个机枪阵地。
当时配属给孙连仲的中央军反坦克炮营的几个营长提议,由他们开炮掩护步兵作战。
西北军都是大老粗,之前从没装备过平射炮,从来没有平射炮掩护步兵作战的经验。
所以池峰城师长对平射炮是否能够摧毁日军火力点,非常怀疑。
几个反坦克炮营长一再担保绝对没有问题,池峰城才勉强同意让他们试试看。
池峰城同意了,下面的军官却炸了窝!
当时池峰城师长命令他的一个步兵团长在反坦克炮一个连(6门)的掩护下,用一个晚上攻下日军一个坚固阵地。
这个团长听到命令后大惊失色,因为西北军军纪严格,如果限期攻占不下阵地就会遭受严惩。而他需要攻击的日军阵地上至少十几个坚固土木工事,每个工事里面有一挺轻重机枪,还有几百个日本步兵配合,非常难攻打。按照以往的经验,至少需要2,3个晚上,现在就给他一个晚上,怕是打不下来。
这个团长表示这个时间他绝对办不到,反坦克连长却一再表示可以办到,让他放心。
步兵团长怎么都不相信,认为这个连长是在吹牛!
反坦克炮连连长为了解除他的顾虑,特地将一门反坦克炮推到一线阵地,然后亲自瞄准一个正在扫射的日军重机枪工事连开三炮。
这个工事瞬间倒塌,日军重机枪也被干掉了。
事实胜于雄辩,这个团长见状极为高兴,立即接受了进攻任务。
随后在晚上进攻的时候,国军反坦克炮根据白天测量好的射程和角度,连续发射几十发炮弹,轻松击毁了十几个日军重机枪据点。
国军步兵随后立即冲锋,日军没有重机枪火力压制,火力上大打了一个折扣,国军以相对很小的代价当晚就攻陷了日军的这个阵地。
整个台儿庄战役,国军反坦克炮兵共击毁日军坦克装甲车30多辆,另外还有大量的日军汽车。
因为见识到国军反坦克火炮的厉害,日军居然也进行了仿造。
日军以缴获的Pak35/36反坦克炮为基础,参照从中国方面掳获的意大利制47毫米反坦克炮以及苏联制45毫米反坦克炮的设计,在1941年制造出了一式47毫米反坦克炮,淘汰了老式的94式37毫米反坦克炮。
可惜客观来说,当时国军对反坦克炮的使用还是比较落后的。
用杜聿明的话来说,并没有他反坦克炮集中使用,而是分散到各支部队中使用。有的一个师分一个连,有的一个师分一个营,这样虽然让每一支部队都有反坦克能力,却大大削弱了整体的战斗力,没有对日军装甲部队造成歼灭性的打击。

---------------德制Pak35/3637毫米反坦克炮性能优越,但战损还是比较多的,由苏联援助的苏制M1930 37毫米反坦克炮取代。苏制M1930也是仿制Pak35/36的,但做工很差,完全无法和德国货相比,精度差,磨损严重。下面的是日军侵华初期最厉害的89式中型坦克,这种坦克性能平平,以西方的眼光,他仅仅算轻型坦克。

只要国军还有一个人活着,日军就别想占领台儿庄
虽然有以上重武器的全力支持,也只是一定程度上减弱了中日两军火力上的巨大差距,减弱了日军进攻的势头。
可是,这并不能改变中日两军武器装备上的巨大差距,台儿庄的防御仍然极为艰难。
在汤恩伯虚晃一枪让坂本支队进入台儿庄地区,然后聚而歼灭的时候,孙连仲的3个师仍然在台儿庄附近艰难支持。
3月31日到4月1日,日军63联队在台儿庄内的攻击陷入僵局,该联队通过第三次和第四次大规模进攻,终于占领了台儿庄二分之一的地区,主要是占领了台儿庄的西北角和东部,不过日军始终无法有效占领整个台儿庄。
台儿庄内的战斗比较特殊,由于庄内地方狭小,两军基本都是近战。这种战法,日军重武器的优势无法发挥,双方战斗力拉近。日军虽然拼死一次次的猛烈进攻,但往往白天占领的阵地,晚上就被国军组织敢死队夺回来,从24日激战一周多,并没有占领台儿庄,反而付出很大的伤亡。
鉴于此,63联队联队长福荣真平认为目前在台儿庄内的兵力过于分散,决定只留一部兵力在台儿庄内的西北角进行牵制,其余在夜间撤至台儿庄内的东部,准备第二天白天集中兵力首先占领整个台儿庄东部和南部地区,完全切断台儿庄和运河南边的预联系,断绝国军的支援路线,然后一举占领整个台儿庄。
与此同时,第63联队联队长福荣真平向濑谷支队濑谷启少将要求支援,此时濑谷支队的另一个联队第10联队正在同台儿庄外围激战,也无法抽调一兵一卒。
鉴于此,濑谷启少将紧急联络他的师团长矶谷介廉,要求第5师团坂本支队务必短时间内参与台儿庄的攻击作战。
在矶谷廉介的要求下,增援的坂本支队以急行军的速度疯狂向台儿庄方向进发。但很快与汤恩伯军团陈大庆的第4师在爱曲、秋湖一带遭遇,两军激战一同,日军占领台儿庄东北仅仅25公里的兰陵镇,离台儿庄近在咫尺了。
得到这个情报,矶谷廉介非常兴奋,仍然攻占台儿庄也就是1,2天的事情了。
可是濑谷支队的支队长濑谷启少将和坂本支队的坂本顺少将都没有丝毫兴奋的意思,他们在国军越来越强的抵抗中,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的危险。
其中以坂本顺少将最为谨慎,他的1万大军经过临沂战役两次激战,对国军的战斗力再也没有丝毫小视。此次他遭遇汤恩伯军团的阻击以后,立即停止前进速度,准备稳扎稳打,一旦有问题就立即撤军。
与此同时,汤恩伯已经通过情报侦查人员和敌后游击队,完全确认日军3万人完全进入台儿庄包围圈,决定开始全面进攻了。
汤恩伯电告孙连仲:日军已经完全进入包围圈,补给完全断绝,战斗力每天都在急剧减少,是歼灭他们最好的实际。
汤让孙继续坚持几天,他的20军团已经开始进攻,绝对肯定能大败日军,胜利就在数日之内。
孙连仲得到汤恩伯的情报后,于4月1日决定,破釜沉舟的集中兵力歼灭台儿庄内的敌军。
当日16时下达了作战命令。主要内容为:令第27师挑选敢死队250人,继以得力步兵1营跟随冲进台儿庄城内。
该敢死队如能爬进城垣、冲杀该敌,准赏洋5000元;第30师欠袁、吴两团,集结最优秀的兵力,在第27师开始攻城时向三里庄发动袭击。即第31师协同攻入庄内的第27师、第30师进行反击。位于台 儿庄以东的第27师,组织约250人的敢死队开路,于夜间由东北角突入庄内,然后分割,聚歼敌人,以扩大战果;位于台儿庄以西的第30师从西北角突入庄 内,以歼灭该地之敌。
入夜,3个师同时行动,31师首先在庄内发起反击,接着27师从东北角突进庄内并占领了东门以北的几座碉堡;30师则由西北角突至庄内,与31师内外夹击。
当时在庄内的日军也已经筋疲力尽,伤亡非常惨重。国军敢死队员完全采用近战和夜战的方法猛击,他们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夜战中手持大刀,一旦遭遇敌军首先用左手摸一下对方的衣服。一旦摸到是日本军服,右手的大刀上去就是一刀。
这种打法完全是日本几百年之前的冷兵器时代军阀混战,日军对此甚为恐惧。因为这种夜战重武器无法发挥威力,谁死谁活大多靠运气。就比如东史郎的一个战友,大学生泷口(当时日本大学生也不多)就在夜战中被吓破胆的战友田中开枪误杀。
泷口于园部中学毕业后,从金泽四高进了仙台的东北大学,是个知识分子。他还是个在
校大学生,兵役宽限期期满后作为现役军人入了伍。他今年二十七岁,是个瘦小的男子,走
路迈着碎步。在我看来,他并不是很勇敢的人。我跟他关系很好,而且想到他还上了大学,
因而哪怕出现万一,也不愿毁了他,所以尽量安排他到安全的位置上。这次就把他安排在最
后面的阵地上。可命运这东西实在不可思议而且充满讽刺意味,这一点终于明明白白地在两
小时之后,通过我眼前,以最难忘、最伤心的悲愁痛哭的形式出现了。命运难道是人一生下
来就必须立即背负的东西吗?命运究竟是什么?是“达观”吗(对人生抱消极的看法,一切听其自然,随遇而安为“达观”)?无论发生什么事,“这是命运”,人们就用这句话来寻求“达观”。战场上所有人都成了宿命论者。战场上,有时原可避免的事结果无法避免,有时的情形又正好相反。可能变成不可能,不可能变成可能。对这无法预测的神秘,我们都莫名其妙地感受到了命运的存在。
我命令熊野、下坂两人担任左方警戒,我、田中和竹桥三人在前面,充当前方警戒。是
野口最初发现的敌人位置。为防备从下凹地“仰伊”这一带的土地是柔软的沙土。
我们是入夜后才到这里的,所以无法知晓明确的地形。
夜漆黑一片,可怕的寂静宛如死亡一般包裹着我们。
我们的神经因连日来敌人无休无止的袭击绷得紧紧的。
我们一边不停地干着,一边小心谨慎地竖起耳朵,就连吹过麦田的微风、狗的脚步声、
狗吠声以及其他任何一点声音都不放过。
我们最前面的三个人挖好了一道够我们完全站得下的战壕。其他人还没挖好,于是我们
三人就每人警戒十分钟,先让田中在战壕里站岗,我和竹桥弓着身子在战壕里边抽烟。我们
得偷偷地吸,把香烟的火光挡在手中,免得泄露出去。这烟真香。
黑暗与静谧之中,隐约听到“啪嚓啪嚓”挖战壕的声音。
突然,黑黑的远处响起了激烈的枪声和嘈杂声。好像是大队总部遭夜袭了。
曳光弹在黑夜里画着弧线,枪弹将静谧打个稀巴烂,嘈杂声、叫喊声四处回响。
但过了二十分钟左右,又再次回到原先寂静的黑暗世界。
不知是不是野口、熊野他们挖工事的那块地方特别坚硬,老也完不成。我拿出压缩饼干
“嘎嘣嘎嘣”地嚼了起来。
“那是谁?”突然夜色中传来野口的声音。我吃了一惊,抬起头来。只听野口又叫道:“那是
谁?什么人?”我问道:“野口,怎么回事?”
“路前面的大树下有人!”野口一边回答一边诘问:“什么人?什么人?”没有任何回
音。“开枪!”我命令野口。
野口“乓乓乓”连开了三枪。
“停止射击!”我喊完,侦察了一下情况。
我们全神贯注,调动着我们的耳朵和眼睛紧盯着前方。
一点声音也没有。我的阵地前面是一片杂草,看不到前面,于是我爬了出来。
我是分队长,必须弄清楚可疑者是敌兵还是别的什么,而且还必须妥善处置。
我微弯着腰悄悄前进,手里紧握着一支上了刺刀的枪,随时准备刺杀敌人。
路左边的杂草旁是一片凹地,于是我利用凹地悄悄前进。
前进到约二十五米处有枣树和一些枯木。可疑者就在那里。
那里没有杂草,能看得清楚,我就倚托一棵倒地的大树,架好枪,卧倒在地,在黑暗中
努力地向前方探寻。还是不见敌影。
于是我探身到路上查看。路上约五米前方靠右侧的麦田边上蹲着一个黑影。我判断不出
那是人还是大石头,抑或是别的什么,紧盯着看。这时,泷口小声问着:“老东你在哪儿?
在哪儿?”来到了我的左边。
“是泷口埃喂,你看对面那个黑影不是敌兵吧?”
“在哪里?……哪里?”泷口不在意地问。我探身把他拉到身边。
“唔,是像敌人埃”泷口小声说道。
“泷口,你没带枪嘛。我来盘问,要是敌人的话,你就赶紧后退!听到没有?”我小声
对他说完这些,喊道:“什么人?什么人?”没有一点回音。
“什么人哪?”我又喝斥了一声,黑影“霍”地动了起来,说了句什么。他说的正跟我
们在中国北部八库孟(地名,此处为音译。)夜袭中碰到并听熟的话一样。我立即意识到这
是敌人,“泷口快撤!”我大吼着命令毕,对着黑影开了枪。
泷口麻利地闪身撤走了。
一枪。两枪。黑影消失在麦田里。我有种直觉,这个敌人的背后肯定藏着大部队,此人
乃侦察兵之类。
我觉得很危险,应该回到阵地里抵挡,便一边跑过杂草旁长长的凹地,一边喊道:“有
敌人!向路前方射击!”我一边反复喊一边跑。当我冲到自己的阵地时,田中正张皇失措地
站起来,准备冲出战壕。
“在路前方!射击!”我对田中喊着,一边不停地从阵地往前方的暗处开枪。田中慌慌
忙忙地不知朝哪儿开了一枪。
“路前方是这边!”我又对田中喊了一遍。为指示清楚射击方向我连连开枪。田中已经
彻底地惊慌失措了。我正朝枣树附近猛烈射击,背后忽然传来野口的声音:“泷口呢?泷口
呢?”我觉得很奇怪,心想泷口应该先于我回到阵地的,是怎么回事呢?便问正在找寻的野
口:“怎么回事?”回答说是泷口不在。
咦!泷口呢?怎么回事?我惊诧地大声喊道:“泷口!泷口!”没有任何回音。我把路
上搜寻了一通,发现了躺在我们阵地后方道路上的黑影。我吃惊地跑过去一看:啊!是泷口!
“泷口!泷口!”我拼命地喊着,紧紧抓住他。我死死地凝视着泷口的脸。泷口衰弱不
堪地倚靠着我的手臂,发出临终前的痛苦呻吟。黑暗当中也能看到黑乎乎的血从他头上流下
来,在地面上流淌。悲痛刺着我的心。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泷口啊!泷口!”我哭着抱紧了他。
我此时直觉到——是田中惊慌之中开的一枪……我轻轻放下泷口,跑到田中身边,猛地
抓住他的双臂,一言不发地使出全身力气给了他一个耳光。田中颤栗着,辩解道:“你怪
我,可哪搞得清楚啊!”他的意思是说,鬼知道是谁打的子弹。我并没有说“是你的子弹打
死的”,我打他耳光的手却说明了这一点。

--------------台儿庄一半已经被日军攻占,整个台儿庄也被打成一片废墟,但国军战士在每一堆碎石和断壁后死守!

红缨枪杀败日军机械化部队
除了大刀队以外,国军甚至还有一个冷兵器的战斗部队。
新配属给孙连仲的110师当时也全面反攻。该部战前在河南驻扎,收编了当地红枪会一部分武装(红枪会为当年著名的义和团演变而来,在河南的规模最大,一度成为地方民团),编组了一支500人的武术大队。
这些红枪会武装并不擅长射击和正规作战,但都是常年练武的健儿,很有一些武功。
他们配有200把红缨枪和200把大刀,另外还有板斧,匕首等冷兵器,自然其中也有人擅长玩手枪。
红枪会会员笃信宗教,相信作战前念咒语就可以刀枪不入。所以他们作战非常勇猛,一旦念上咒语就如同鬼神附体,冲锋时候根本不怕死,完全是拼命。
在之前战斗中,红枪会的会员主要用于零散的骚扰和偷袭,毕竟110师有1万多人,正规作战轮不到用冷兵器的红枪会。
3月24日夜晚,武工大队和656团曾经向临城的日军车站发动进攻。武工大队以仅有的两挺强机枪掩护,然后挺着红缨枪冲入车站。
日军措手不及,在这么近的距离已经无法开枪,只能挺起刺刀迎击。日军拼刺技术很厉害,但他们普遍训练不过1,2年,远远比不上这些学了好几年甚至十几年功夫的人,拼刺上面日军逊了一筹。
更惨的是,日军武器也不如红枪会。日军三八式步枪加上三零式刺刀本来是二战所有刺刀中最长的,但跟长达2米多的红缨枪比起来还是短了太多。对于长兵器来说,一寸长一寸强,除非是因为太长而太重,导致使不动。
当年李小龙拍摄精武门,用双节棍对日本倭刀以后,对朋友们说:倭刀很长,双节棍太短,以后尽量不要用这么短的兵器同长兵器对抗,因为兵器上的劣势太大了!
李小龙都这么说,道理就是这样。
红缨枪长度普遍超过2米,比日军刺刀长过了半米,在肉搏中占尽了优势。
日军和红枪会的战士面对面同时刺向对方,日军身体被戳穿,他手中的刺刀里红枪会战士还有好几分米的距离。
这样车站外的日军在拼刺中大败,余下没死的狼狈逃入车站向外乱开枪。
红枪会的战士们非常勇敢,他们冲入车站墙下,却发现门窗都被日军堵起来了,实在无法进入,就用红缨枪朝日军枪眼中乱捅,这也捅死了好几个。
此次大反击中,红枪会也冲在前方,吓得日军到处鼠窜!日军中一时流传长矛比刺刀厉害的说法(日本人认为红缨枪就是长矛),这种说法流传了很久。
当时的110师副师长也遇到一件吃惊的事情,他在这个红枪会武功大队中,居然发现了一名女扮男装的女孩。她也拿着红缨枪和男人们一起冲锋!
当时担任110是656团团长的廖运周(后来在徐蚌会战中投共)发现这个女孩以后,她一再恳求不要将她揭穿,她也要杀敌报国。廖运周只得替她保密,她随后也参加了肉搏战,真是现代花木兰啊。
另外山东地方民团也组织了一支地方谍报队,总共有200多人,其中各行各业都有,包括开饭馆的,小商贩,走江湖说唱的妇女,甚至还有帮派分子,乞丐等等,总之什么都有。
他们这些人潜入敌后,有效侦查了日军的动向。此次台儿庄战役中,国军指挥部队日军的一举一动动向非常了解,对日军每一步动向了如指掌,这也有他们的功劳。
日军遭到重大伤亡后,开始龟缩固守。
这一天,国民党空军3架轰炸机再次继续轰炸了峄县,也配置孙桐萱第3集团军对峄县的牵制性,该处日军惶恐不已。
4月2日,日军63联队在台儿庄内的进攻仍无进展,此时汤恩伯军团已经分三路猛烈攻击日军外围。此时按照常理,日军第10师团长矶谷廉介应该命令部队赶快撤退,但矶谷廉介过于傲慢,他认为处境虽然艰难,但国军战斗机不堪一击,完全可以占领台儿庄以后,再回头击溃汤恩伯军团,下令日军继续强攻台儿庄。
为了这次进攻,矶谷廉介下令再外围激战的赤柴八重藏第10联队放弃和孙连仲集团军张金照30师的缠斗,集中兵力协同63联队进攻台儿庄。在獐山附近的日军第10联队迅速杀到台儿庄以东地区,以40余门火炮、近40辆坦克及步兵连续出击,企图摧毁防守在台儿庄东郊黄樵松的27师和池峰城31师的阵地。
矶谷廉介再三告知濑谷启,如果短时间内不能占领台儿庄,就有可能被国军包围。他要求濑谷启集中全部火力,尽全力孤注一掷的进攻,不能再有任何保留。
这样一来,进攻台儿庄核心阵地的日军数量猛增到整整一个旅团1万多人,如果加上兰陵镇附近的坂本支队1万人,在台儿庄附近十几公里内已经密密麻麻聚集了近3万日军,而且全部是日军最精锐的部队。
孙连仲在台儿庄附近的3个师此时都已经伤亡过半,孙连仲咬牙命令27师全力拦截濑谷支队第10联队,池峰城31师全力阻挡濑谷支队62联队,张金照30师迅速回头,支援另外两个师的作战。
27师从4月4日开始,遭受日军赤柴八重藏第10联队最疯狂的一次猛攻,紧挨台儿庄东北郊之孟庄、边庄、裴庄、后堡、五圣堂,涛沟桥一带之阵地短时间被日军重炮轰击超过2000多发炮弹,阵地完全被摧毁,守军几乎全军覆没。
27师在台儿庄以东、东南的二线阵地之赵庄、刘庄、东庄、黄林庄,赵村一带遭受炮击较少,但却遭遇日军飞机和坦克的联合攻击,随后日军步兵潮水一样冲锋。
27师全师官兵以必死决心坚守阵地,一些阵地被日军炮火完全击毁,国军士兵就用战友遗体垒起来作为工事。
27师在4日战斗结束过,全师仅剩2000人,伤亡已经超过三分之二,却死死的阻挡了第10联队,让他没有一兵一卒进入台儿庄内。
如果说27师艰难,池峰城的31师就更艰难一倍。
此时坚守在台儿庄内的第31师,下属4个团6000多人仅剩余1400人,而且这1400人几乎人人带伤。
城防团团长王震激战中受伤,该团1500人现在仅剩300多人,由代理团长王冠五继续指挥。此时各股冲入庄内的国军援军还有几百人,这样庄内国军还有约千人的兵力。
代理团长王冠五召集敢死队长仵德厚营长,敢死队连长王范堂等人商量,要求大家不要管是否还有援军,坚持战斗到全军覆没为止。
庄内国军坚守每一寸土地,每一个阵地上除非国军战士全部殉国,不然日军是绝对没有可能占领的。
对于国军这些表现,一向信奉武士道精神,宣扬玉碎战(也就是战斗到最后一个人)的日军也极为钦佩。
第10联队关于这一次作战的“战斗详报”中,有这样一段记载:
国军27师的第80旅,昨日以来,其战斗精神,其决死勇战的气概,无愧于蒋介石对他们的极大信任。他们凭借着散兵壕,全部顽强抵抗直至最后。该敌在狭窄的散兵坑内,重叠相枕,力战而死之状,虽是敌人,观其壮烈之态,亦为之感叹。战斗中曾使翻译劝其投降,但无一应者。敢于战至尸山血海,此种精神并非独为皇军所特有。
由临沂前来增援的2坂本支队,当日到达台儿庄以东约5到6公里地区也被国军汤恩伯部死死阻拦住。
坂本支队由于连日作战超过一个月,官兵都非常疲惫,加上伤亡过大,全军战斗力降到了低点。
坂本支队在台儿庄东南约5公里的大石埠、蒲汪一带遭到刚刚赶到战场的中央周碞第75军第6师的猛烈阻击(该军下属第6师和第13师,前身为北伐时期孙传芳的浙军第2师,也是一支中央军劲旅,刚刚参加过淞沪会战,伤亡过半),顿时停步不前。
由于坂本支队没有攻陷临沂,这一路都是走的小路山路,全军仅带了几天弹药。此时刚一开打,弹药就基本用光,他们被迫向第10师团求援,要求借用一部分弹药。
当时第10师团其实补给也基本被切断,自己粮弹也很困难。但毕竟坂本支队是来救援他们的,再困难也要支援他们。濑谷支队咬牙调拨了一批弹药给坂本支队,随后自己也陷入补给用尽的绝境。
此时国军情况再次好转,此时东北军57军111师王肇治第333旅,原晋绥军商震32军李兆锳第139师,归属汤恩伯指挥的周碞75军第6和第13师,在微山湖一线休整的曹福林所原韩复榘第3集团军一部,纷纷赶到战场,滇军卢汉60军4万大军也离台儿庄不远了。
而日军由于孤军深入,再也抽调不出一兵一卒支援了,台儿庄战役胜利的天平已经偏向国军一边。

--------------国军的红缨枪部队!红缨枪其实就是枪,是中国传统的冷兵器。红缨枪早在东汉就有使用的记录。也许很多朋友奇怪红缨枪为什么要加上一个红缨呢?其实并不是为了好看,而是一旦枪刺中敌人要害,喷溅出来的鲜血会从枪头流到枪杆上。鲜血是很滑的,这样持枪的人往往因为枪杆上有鲜血,抓不住枪杆,影响下面的格斗。所以就在枪头加上了一个红缨,让血顺着红缨流到地上,不会再顺着枪杆流。其实最初这个红缨也不是红色的,后来发觉在集团作战时候普遍在枪头使用红缨,可以导致敌人视觉混乱,有一定威吓作用,能有效挫伤敌人士气,就一律用红色了(日本武士在作战时候也会穿上颜色鲜艳的盔甲,戴上狰狞的面具,也是这个意思)。

汤恩伯的进攻和台儿庄的敢死队
4月1日,汤恩伯见坂本支队已经进入台儿庄的包围圈,下令20军团全线进攻台儿庄,并且要求孙连仲也发动反攻支援。
濑谷支队此时已经是强弩之末,大部分兵力陷入台儿庄一线,已经无力回顾。而增援而来的坂本支队由于在临沂损失很大,弹药也严重不足,战斗力削弱严重,非常危险。
于是这时候出现了开战以来少有的一个局面,汤恩伯的中央军在反攻中,居然取得了局部火力上的优势。
汤恩伯部分三路出击,一部直捣台儿庄方向日军,一部切断日军后退道路,一部则攻